天马山上有一塔、一树。

塔1000年，树700年。

我跟陈老介绍，天马山上的护珠宝塔应该是世界上倾斜角度最大的佛塔（7.1度），比举世闻名的意大利比萨斜塔倾斜角还大（5.3度），他说那我们要去看看。

天马山护珠塔如何成了“第一斜塔”？

据天马山公园的陈璐老师介绍，天马山护珠塔在古代遭过两次“劫难”。第一次是清乾隆五十三年（1788年），天马山圆智寺内进行祭神演戏，乡民燃放爆竹，火星溅于塔身引发火灾。那场大火，把塔心木、扶梯、楼板、塔梯、腰檐、平座等大多数木结构都毁坏，只剩下光秃秃的砖砌塔身。第二次是后来修葺的时候，有人在塔身砖缝里发现了北宋元丰年间的古币（该塔始建于北宋元丰二年，即公元1079年），于是拆砖寻宝，进一步破坏了塔身，使底层西北角砖身渐渐破成了有2米直径的大窟窿，导致塔身越来越斜。

2015年，上海市文物管理委员会对护珠塔勘测时发现，塔身逐渐朝东南方向倾斜，倾斜度达7.1度，已超过了意大利的比萨斜塔。

陈家泠，不走寻常路

实际上，天马山陈老爬了两次。第一次是采风，古塔确实漂亮，塔的倾斜角也确实令人称奇。当世间几乎所有的塔都保持竖直的威严，倾斜就显得卓尔不群，“斜而不倒”更是透着一股天然的倔强。

陈老绕着塔转了几圈，他发现塔周围的房檐古朴雅致，为了找到最佳角度凑近拍照记录细节，于是躲过我们的视线，抬腿就越过灌木丛，“闯进”满是落叶的一块空地，那里厚积的落叶一层又一层，足以没过小腿，他就那么深一脚浅一脚地一路拍过去……全然不顾我们在后面大喊小心。

在这次采风行程中，他经常为找到最佳点位而拼命。别人带着走的路，他不走。别人说没有路的地方，他不信。有时候就偏偏被他找到了无人发现的小路。

“文似看山不喜平”，画画也一样，就是要追求不平凡的视角，也就是要不走寻常路，才能找到从未被人发现的视角，在陈家泠“没有路也要走出一条路”的坚持下，“独辟蹊径”这个词突然就具象化了。

“等叶子黄了，我们再来画！”

第一次爬上天马山，他绕着护珠塔转了几圈，回过头来，指着塔周围的一圈银杏树说，等叶子黄了，我们再来画。

陈老的画，是在水墨的基础上，融合了中国古代壁画和外国水彩技法，所以对设色的追求必然煞费苦心，青褐古朴的宋代古塔和金黄热烈的银杏叶子，不就是一幅天然的画卷吗？他全然放弃依靠照片去临摹，为了叶子变黄，他要等。或者说，他在等他心中的“那幅画”里的叶子变黄。

陈老看准角度，就现场写生起来，时不时有过往游客凑近旁观。期间他变换了三、四次位置，一直画到日影西斜，那天我记得落日极辉煌，在一棵硕大的树冠中慢慢沉下，如同镶嵌在树冠上的金色“鸟巢”。

“拍树达人”陈家泠

开头写道：天马山上有一塔、一树。据说这塔的“斜而不倒”，冥冥当中是有这株700多岁的古银杏树“撑”着，只见树枝呈扑抱之势，如一只巨灵神掌，真就护着这座千年古塔。一塔一树，在漫长的岁月中对望，不知谁护佑着谁。对着这棵古银杏树，陈老又是一番咔嚓咔嚓。

陈家泠是“拍树达人”。每到一个地方，他就对树咔嚓咔嚓拍，树冠、树皮、藤蔓……每见到一棵古树，他就问旁边解说的工作人员，这棵树多少岁了？我问他为什么那么喜欢树，他说因为树美呀！他正在酝酿一个创作主题，叫“千年活一回”，就是要画一些上千年的中国古树，比如晋祠、嵩山、孔庙，木渎，这些地方都有上千年的古树，都要画。

下山的时候，陈老还在反复回味“天马山”这个名字，最后他会心一笑，释然说道：“天马天马，天马行空！”我听说天马山的名字有几种不同的来历，“天马行空”应该是一种全新的解释。在丙午马年即将到来之际，期待天马山能为陈老的创作计划带来更多的灵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