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一只飞鸟，在高空掠过东夏村，它的翅膀下有两条河流，一条从浙江来，叫做圆泄泾；一条从江苏来，叫做斜塘。两条江水在此手挽着手，交汇成一条“横潦泾”，再往下游便脱胎换骨，成为大名鼎鼎的黄浦江。在三江交汇之地，累月经年，水流冲刷出一块三角洲，现在它有一个霸气的名字“浦江之首”，还有一个浪漫的名字“黄浦江0公里处”。

看惯了外滩黄浦江两岸的繁华盛景，沿江上溯数十公里，你会看到一条“截然不同”的黄浦江，它洗尽铅华、素面朝天，却也让人慢下来，有时间去看看这一江碧水向东流。

为什么上海姓“申”，黄浦江姓“黄”？

一进景区，入口处一座盛唐风格建筑巍然矗立，匾额“春申堂”三字清峻挺拔，是陈佩秋先生手笔。

陈老很重视观察建筑中的匾额、画作、浮雕……每次必问谁人手笔，有何出处。讲解员介绍，此处为纪念战国春申君黄歇在此治水而建。陈老听后总结道：“上海简称‘申’，便源于春申君。黄浦江姓‘黄’，也是源于春申君黄歇，一条江，一个人，一座城，记忆就这样流淌下来了。”

原来，上海是从海里“长”出来的

浦江之首景区还有一座地下“水文化展示馆”，馆中共分为四个部分，分别为“水之源”“水之脉”“水之治”“水之兴”，记录着古上海地区先民们取水、理水、治水、沿水而居的历史进程。

我们还听讲解人员介绍到，松江有三张名片：佘山、广富林、浦江之首。碰巧，陈老在几天前刚去过这两个地方采风，他点评道：浦江之首关键是一个“水”字，这个“水”字，就孕育出海派文化，现在讲叫做“一江一河”。广富林，主要是一个“古”；佘山是一个“今”，今天的“今”，就是科学，“寻天问地”到佘山！

展馆中有一幅《上海地区古代遗址位置图》，据说是“镇馆之宝”，上面彩线层叠，标记着七千年来上海陆地的生长。陈老凑近仔细观察，惊叹道：“原来松江、青浦、金山成陆最早，上海是从海里‘长’出来的！”

馆内还特别介绍了松江的四鳃鲈鱼。陈老对这条“江南第一名鱼”很感兴趣：“《世说新语》里张翰因‘莼鲈之思’辞官归乡，说的就是它吧？一条鱼能载动千年乡愁，可见吃不仅是吃，是文化，是记忆。”

在黄浦江0公里，看日落黄昏

因为陈老要写生，所以我们在浦江之首景区东南方向的江对岸找到一处绝佳角度，正好可以看到三江汇流的壮丽景象。抬眼望，远处是平林漠漠，近处是江水浩荡，令人想到一句唐诗“落霞与孤鹜齐飞，秋水共长天一色”。

那天，陈老兴致大好，沿着江岸一路往东（下游）走，往来的驳船在下午4点钟左右密集起来，汽笛声声，一派繁忙景象。陈老推测应该在这个时候，江水就开始涨潮，所以货船都赶在这个时候顺流而上，他遇见当地人还特地上前询问，一问果然是这样！

他说，想不到黄浦江上游是这样的景色，你看这些货轮一艘艘往来穿梭，这不就是城市生生不息的象征嘛。上海正因为有这些河，才有强大的生命力。正因为有着经济作为支撑，才有文化艺术，所以“水”是海派艺术的生命之源。

当天还遇见一个“画面”，值得一写。在陈老写生的时候，我在江边闲逛，看到一位最惬意的“打工人”，他把身体深深陷进一把露营躺椅中，一部手机、一台笔记本电脑，悠闲自得，不知是在工作还是创作，愿他灵感就如这眼前滔滔江水，在没有天花板的地方工作到天明。